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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李赣驹二三事

日期:2015-05-01 09:56 来源:《黄埔》 作者:李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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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4年12月17日凌晨,95岁高龄的黄埔同学会理事、上海市黄埔军校同学会会长,原上海市政协常委、民革上海市委原副主委李赣驹永远离开了我们,虽然赣老已住院多年,但是在这个并不算寒冷的冬季清晨,噩耗传来,我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笔者是2002年到上海市黄埔同学会工作,在赣老的领导下工作了整整8年。2010年调到上海市委统战部,记得调离前与他告别时,他还风趣地说:“8年时间,说短也不短,抗战都胜利了,希望黄埔能带给你美好的印记。”

  两次跳河救人

  李赣驹出身名门,父亲是辛亥元老李烈钧。他毕业于黄埔军校17期,曾担任过冯玉祥的秘书,并留学欧美。在与赣老朝夕相处的8年中,多次听他讲起过去的事。但总是零零碎碎,终于,2004年民革市委要编辑一本《民革党员在改革开放中》的书,其中要有一篇介绍赣老的文章。一日,赣老与我讲起此事,说道:“我是不赞成写传记的,但是民革领导亲自拜托,你看要么我们找点时间聊一聊,有些内容我也记不清了,你成稿时还要仔细查一下。”之后的一个多月,赣老利用来机关办公的机会和我谈了大概4、5次。可能确实由于年纪大的原因,很多事情他只开了个头,或点几句。其中具体的内容还要通过采访其他当事人而补充,当然我想,这也与赣老不愿多摆自己的功绩,处事淡然的作风有关。

  比如,李赣驹曾两次跳河救人,就是其夫人周泽琴告诉我的。1951年,李赣驹在美国纽约大学、英国牛津大学学成归国不久,即参加中央土改工作团到湖南澧县进行土改。1953年春学习结束,分配到上海市川沙县人民法院任审判员兼民庭庭长。川沙是上海的郊区,工作和生活条件均十分艰苦,但李赣驹毫无怨言,一干就是30年。在当时的川沙县法院,熟知法律、精通业务、受过专业培训的法官,李赣驹是第一个,许多工作自然而然地压在了他身上。他一个月就要写出70到80份的判决书,结案率常年排名法院第一。他的名声,不仅在政法系统,而且在百姓中间,都是有口皆碑。即便下乡调查,也是自己骑自行车穿行在田间小路,为民排忧解难。一天,李赣驹正在法院办公,忽然听见窗外有人呼喊。他连忙走到外面,发现原来是一个小孩掉进了护城河。眼看无情的河水将夺去幼小的生命,李赣驹见状分开众人,连毛衣都来不及脱,纵身下河救起孩子。亲眼目睹这件事的群众无不为之感动,夸他是人民的好干部。像这样下河救人的事,在李赣驹身上还不止一次。周泽琴回忆,大概在“文革”中的一天,周阿姨在家做饭,左等右等丈夫还没有回来。8点多了,李赣驹带着浑身泥泞回到家中,手上国外带回的手表也进了水,周阿姨赶忙边帮其擦洗,边询问缘由。原来李赣驹骑自行车回家途中,遇到苏州河有人落水,他再次下水救人,并与众人一起把落水者送往医院。讲到此事,周阿姨至今还记得“老李在洗澡时,还不忘吩咐她赶紧打电话到医院询问病人的情况”。

  恢复道教名刹钦赐仰殿

  改革开放后,李赣驹走上川沙县副县长的领导岗位,分管文教、卫生和民族宗教事务。作为在政府部门工作的民主党派人士,他坚决贯彻执行中国共产党的方针、政策,在落实党的宗教政策方面做了很多实事,其中恢复川沙着名的道教圣地——钦赐仰殿就是其中一个突出的例子。为了解赣老这段时间的事迹,笔者专程前往道教协会和钦赐仰殿采访,还到浦东新区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查找资料。据新区道协的负责同志介绍,钦赐仰殿历史上十分有名,因被清朝乾隆皇帝赐封过,所以叫钦赐仰殿。它集江南建筑的秀丽别致与庙宇的宏伟庄严于一体,建筑极富研究价值。然而在“文化大革命”期间,道观遭到人为破坏,塑像全部被损毁,观内杂草丛生,江南名观荡然无存。李赣驹担任副县长后,了解到上述情况,认真落实党的宗教政策,向县政府有关部门积极反映,提出修缮钦赐仰殿的建议。他还多方筹集资金,制定修缮计划,发动群众。在有关部门的支持下,在李赣驹的亲自主持下,钦赐仰殿修葺一新。竣工仪式上,赣老还亲笔题写了“位与天齐”的匾额。如今我们看到浦东新区教堂、道观庙庵修复一新,游人如织,香火旺盛,成为当地的一大景观和人们休闲的一个好去处。饮水思源,我们要感谢党的宗教政策,同时也不能忘了李赣驹亲秉其政、亲执其事之功。

  寻找戴季陶遗骨

  笔者在2009年的第1期《世纪》杂志上曾发表过一篇文章《寻找戴季陶遗骨秘闻》,讲述了一段鲜为人知的海峡两岸共同努力,促成戴季陶先生遗骨奉安的故事。文章发表后,一时间海内网络、报刊转载无数,连台湾岛内、海外友人都辗转找到笔者了解情况。在寻找戴季陶遗骨的过程中,发挥了关键作用的就是赣老。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与当年在赣老领导下亲自参与此事的原民革市委马铭德部长深入交流后,才更加清晰地了解了事情的全貌。

  众所周知,戴季陶是中国近代史上的一位大名鼎鼎的人物,他与蒋介石关系密切,其中蒋介石的二公子蒋纬国即是戴季陶过继给他的。戴季陶1948年病逝于广州,其灵柩辗转各地最后落葬四川成都,后因解放后历次政治运动和城市建设,其墓地具体地址已不为人知。1989年,身在台湾的蒋纬国先生托密友祝康彦先生来到大陆,找到被其称做“二哥”的李赣驹,托他帮助寻找父亲戴公的遗骨。1990年的6、7月间,蒋纬国先生、国民党元老张群等写信给李赣驹再次表达了寻找遗骨的迫切心情。李赣驹受此重托,马上向有关方面反映,获批准后立即展开工作。李赣驹通过上海市公安局找到成都市公安局,由成都方面派了有关人员以及时任民革上海市委的陆玉贻副主委、联络处马铭德同志共同前往成都郊区的枣子巷戴家祖坟寻找。历经半个世纪的沧桑,此处早已夷为平地,修建了公路。后来通过多方艰苦的寻找和查证,并在当地一位村民的指引下,在一条小河边的淤泥中找到了3具遗骨。经法医比对戴季陶亲属后代的DNA,确定为戴季陶及其母亲、夫人的遗骨。李赣驹得知这一好消息后,第一时间通过电话告诉了蒋纬国先生,蒋先生深表感谢并派康彦先生赴四川将其父亲的骨灰带回台湾,并在台湾当局“考试院”公祭、自己茹素一月,以示多年未尽的孝心。戴季陶骨灰重回四川后,李赣驹又通过黄埔军校同学会的关系找到了成都昭觉寺的方丈,最终将戴季陶遗骨落葬于寺内。

  当然,有关赣老的故事还有很多,比如李赣驹曾提及,儿时见过孙中山先生,先生还摸着小赣驹的头说“大头仔、大头仔”。中山先生去世后,国民政府决定为其举行 “奉安大典”,李赣驹虽然当年只有10岁,但是仍代表生病卧床的父亲参加了大典。大概2008年,上海孙中山宋庆龄管委会的同志还曾向赣老了解其间细节。后来受赣老委托,我整理了他对此的回忆和谈话内容,成文后发表在《孙中山宋庆龄研究动态》杂志上,给有关学者和专家提供了第一手的研究资料。

  为统一奋斗终生

  李赣驹人生的最后阶段,可以说是与黄埔军校同学们共同度过的。1997年,他以78岁高龄担任上海市黄埔军校同学会会长后,团结带领全市黄埔会员和亲属后代,深入贯彻落实中央对台方针政策,广泛联络台港澳及海外黄埔同学,积极发挥亲属后代作用,为促进上海经济社会发展和沪台两地民间交往,推动祖国和平统一大业早日实现做出了积极的贡献。据不完全统计,赣老先后接待了台港澳及海外黄埔同学近千人次,其中原国民党将级军官就超过200人次,许多人都以赣老为榜样,回到岛内后自觉维护两岸和平发展的良好局面,坚持“一个中国”立场,坚决反对“台独”。

  2003年夏,赣老还亲自接待了来沪参访的国民党中央委员、蒋经国儿媳蒋方智怡女士。笔者作为工作人员,当时也参加了座谈,气氛非常融洽,大家就像是一家人。赣老与蒋方女士及其胞兄方智楠先生以及岛内知名人士冯沪祥先生从国事谈到家事,大家一致表示,陈水扁搞的“一边一国”不得人心,所谓“台湾正名”运动必然失败。我清楚地记得,后来餐叙时,蒋方女士还谈到了当时仍在世的宋美龄的近况,她说:“最近刚赴美归来,老人家身体虽可,但毕竟超过百岁,现在就像玻璃人一样,经不起丝毫风浪。”3个多月以后,宋美龄女士在美国与世长辞,享年105岁。

  斯人已逝,精神不死。笔者有幸领受赣老教诲多年,确实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他那一身正气、两袖清风、鞠躬尽瘁、奋斗终生的精神。此外,在与其夫人泽琴女士,公子季和先生,侄儿季平先生交往过程中,又能感受到赣老超然豁达、淡泊名利、幽默风趣的名门家风的一脉传承。我想,这亦是一种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和资源。

  让所有的哀思化为心香一瓣吧,赣老,您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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