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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保卫战

日期:2016-01-01 09:22 来源:《黄埔》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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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京保卫战,又称南京战役,是我军在淞沪会战失利后,为保卫首都南京与日本侵略军展开的作战。

  1937年12月1日,日军大本营下达“大陆第8号令”,命令华中方面军与海军协同,兵分三路,攻占南京。蒋介石任命唐生智为首都卫戍部队司令长官,部署南京保卫战。因敌我力量对比悬殊,南京各城门先后被日军攻陷,守军节节抵抗,牺牲无数。12日,唐生智奉蒋介石命令,下达守军撤退令。守军各部因撤退失序,多数滞留城内,被日军大量屠杀,损失惨重。12月13日,南京沦陷,日军开始了惨绝人寰的南京大屠杀。

  1937年7月26日,日军向中国地方当局致最后通牒,要求我军自北平及北平附近撤退。期限未满,即已大举进攻平津区域,恣意摧毁平民生命财产、教育文化机关,举世震骇。军事委员会委员长兼黄埔军校校长蒋介石号召全我军民,一致奋起,实行抗战到底的计划。同时,为了保护军事干部的摇篮——黄埔军校,支持长期抗战,即在“八·一三”淞沪会战之前,决定将黄埔军校南京本校西迁。在日军“最后通牒”的同一天,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颁布黄埔军校南京本校西迁命令。迁校之前,黄埔师生作临时疏散,第13期学生疏散到城郊板桥镇;第11期第1总队疏散到东郊灵谷寺,即在该地宣布毕业;第11期第2总队及第12、第13两期各1个总队,随校西迁。迁移计划,经过周密的准备部署,于8月5日开始实施,第一步迁至九江,到达后驻留1月;第11期第2总队则在九江于9月间毕业。10月,本校再迁武汉。

  1937年12月1日,我军在淞沪会战失利后,展开了在上海之西仅300余公里的保卫首都南京作战。由唐生智任南京卫戍司令长官,指挥号称15万的我军,抗击20万日军精锐部队。卫戍南京的我军,大多数是从淞沪会战战场上撤退下来的疲惫部队,共有14个师(旅)。黄埔军人指挥的部队主要有:第71军(军长王敬久,黄埔1期),辖第87师(师长沈发藻,黄埔2期);第72军(军长孙元良兼第88师师长,黄埔1期);第74军(军长俞济时,黄埔1期),辖第51师(师长王耀武,黄埔3期)、第58师(师长冯圣法,黄埔1期);第78军(军长宋希濂兼第36师师长,黄埔1期);黄埔军校教导总队等。

  驻南京东郊的教导总队,各级指挥官基本上都是黄埔毕业生。他们在上海作战2个多月后,又奉命担任护卫南京任务。从上海撤回南京时已不足5000人,立即补充新兵,扩大编制。以原有的3个步兵团为基干,扩编为3个旅,每旅辖2个团,直属部队除特务、通信两营外,骑、炮、工、辎四营均扩编为团,全总队共有10个团、2个直属营,实力超过一般的步兵师,故作为防守南京的主力使用。扩编后的序列为:总队长桂永清,副总队长周振强,参谋长邱清泉;第1旅(旅长周振强兼)辖第1团(团长秦士铨)、第2团(团长谢承瑞);第2旅(旅长郭启儒)辖第3团(团长李西开)、第4团(团长刘子叔);第3旅(旅长马威龙)辖第5团(团长睢友兰)、第6团(团长王化);总队直属骑兵团(团长王翰卿)、炮兵团(团长楼迪善)、工兵团(团长杨厚彩)、辎重兵团(团长郭岐)。黄埔军校南京本校教导总队成建制地投入到南京保卫战中。

  我军在淳化镇、光华门、杨坊山、紫金山、中华门、赛公桥、雨花台等地与攻城的日军发生激烈交战。驻守南京东南淳化、方山一带的是王耀武的第51师,日军以飞机、大炮连日轰炸。“其步兵又复猛烈攻击,战况异常惨烈。”从12月5日到7日,第51师官兵伤亡达900余人,但士气依然旺盛,阵地也很稳固。日军猛攻淳化10多次而未得逞。8日晨,日军又增加2000多人、大炮10余门,其正面部队在飞机、炮兵、坦克车掩护下向淳化猛攻。第51师守军奋勇杀敌,阵地屡失屡得,伤亡甚大。第301团代团长纪鸿儒负重伤,连长伤亡9人,排长以下伤亡1400余人。第305团团长张灵甫(黄埔4期)负伤,连长伤亡5人,排长以下伤亡600余人。由于没有后援兵力,该镇于午后4时失守。

  12月13日,南京陷落。5万日军入城,开始了连续6个星期震惊世界的大屠杀。

  南京保卫战最为惨烈的战斗焦点:

  一、第88师血战雨花台

  雨花台和中华门是日军进攻南京最主要的一个点,日军集中两个师团主力疯狂攻击雨花台。

  中华门外唯一的高地就是雨花台,其实只是一个小山岗而已,根本谈不上利于防御的地形。一旦雨花台失陷,中华门被日军攻占只是时间问题。

  雨花台防御交给了最有战斗力的孙元良的德械第88师。

  孙元良的第88师经过淞沪会战损失极大,全军只剩下7000多人,其中一半还是新兵。接到命令以后,孙元良命令3个旅中的高致嵩第264旅配合炮兵两个连防守雨花台主阵地,另外一个朱赤第262旅防守从雨花台到光华门一线侧翼阵地(另外一个是补充旅,基本都是新兵,因为战斗力太弱,放在中华门内防守),两个旅总兵力5000多人。

  8日,日军强攻了整整一天,日军谷寿夫第6师团(南京大屠杀中杀人最多的师团之一,是第10军柳川平助麾下的一号主力部队)发动对雨花台的总攻,首先使用了一个步兵联队,5000多人。

  但第88师是经受过淞沪血战的王牌部队,他们防守极为顽强,子弹手榴弹像雨点一样砸向日军。一整天日军前后冲锋数次,却毫无进展,丢失大量尸体被迫退了下去。

  从9日开始,日军增兵一个联队,以近万大军进攻雨花台阵地。

  由于日军数量是守军一倍有余,日军像蚂蚁一样从四面扑向雨花台,一度攻入第264旅朱赤旅长固守的主阵地。

  但该旅战前就已经集体宣誓:宁做战死鬼、不作亡国奴!

  朱赤旅长率领一队敢死队发动反冲锋,日军进攻部队遭到迎头痛击,一时间被阻拦住。

  此时侧翼的第264旅旅长高致嵩见朱赤的主阵地危急,亲自率领两个主力营侧击日军。

  日军没想到我军敢于主动进攻,侧翼一下子被冲乱,狼狈地退了下去。

  8日、9日这两天,我军勉强守住了雨花台主阵地,日军丢失上千具尸体,而第262旅伤亡也相当惨重,第264旅伤亡也不轻。

  10日,日军继续增兵,几乎用了整整第6师团的大部,约2万人四面围攻雨花台。

  第6师团是日军中战斗力最强的部队,仅次于第2师团号称日军中第二强悍的师团。

  为什么攻打我军2个旅要用一个师团兵力,这是因为日军师团长谷寿夫知道,只要雨花台被攻陷,南京城就等于被攻陷。

  此时日军重武器已经到达一线,当日他们使用重炮和飞机反复轰炸炮击,接着步兵以大队为单位冲锋。

  战斗中,日军炮弹把几平方公里的雨花台几乎整个翻了一遍。原本树荫密布的雨花台的树木被炸翻一大半,到处都是炸起的浮土。

  两军激战整整一天,雨花台小山岗上的阵地基本全部被炸毁,炸出来的浮土让守军士兵陷到脚踝。

  第88师官兵有死无退,很多阵地打到最后一个人,仍然顽强射击,面对冲锋的日军投掷手榴弹。

  经过3日强攻,日军居然没有能够前进一步,反而在雨花台伤亡了2000多人,中日两军官兵尸体布满了雨花台。

  11日,日军再次增兵,并且大量重炮,同时组织一批坦克发动集团冲锋。由于雨花台地形太低,日军坦克居然一直能够冲到山顶下,才被反坦克战壕阻挡住。

  第88师没有反坦克炮,只能依靠集束手榴弹在近距离炸毁日军坦克。这在日军步兵不下数千人掩护下谈何容易。

  我军守军迫于无奈,将炸倒的树木,大石头堆起来以阻挡日军坦克。受伤的士兵也坚持战斗,其中有个小战士双腿被打断,他将手榴弹绑在身上,爬上去炸毁了日军一辆坦克。第262旅有死无退,其实他们也没有准备活着离开过雨花台。

  3天激战后,由于日军炮火太过于猛烈,雨花台又是个小山包无险可守。第88师守军伤亡很大,第262旅3000多人,只剩1000人还没有受伤。

  侧翼的高致嵩第264旅也全部赶来增援,放弃了部分侧翼阵地,这才勉强守住了阵地。激战到11日下午,这两个旅一线官兵损失殆尽,最后连工兵营也全部拿枪投入战斗。

  当时雨花台阵地已经有三处被突破,一部300名日军甚至从侧面一段被炸塌的城墙爬入中华门城内。

  知道一部日军冲入城中,城防副司令罗卓英将军亲自赶往中华门前线。据当时他的副官司令部中校参谋王晏清的回忆,罗卓英一行还没到达中华门,就看见一队日本飞机在中华门一线轰炸,爆炸声音震耳欲聋。

  罗卓英他们刚上城墙,日军狙击手立即向他们开火,子弹嗖嗖的擦着他们头皮飞过。

  再用望远镜从中华门看过去,雨花台一线到处是爆炸的烟雾,枪炮声密集的无法形容。就在他们看的时候,城下日军的机枪又向他们猛烈射击,罗卓英只得离开城墙垛口,命令孙元良反攻。

  罗卓英对王晏清他们说:南京是先总理葬身之所,如果不战就放弃是我们的耻辱,我们有何脸面见先总理于地下呢?所以必须同敌人决一死战。

  他又激动地说:我军将士是勇于杀敌的,但我们的守城部队粮弹都缺乏,因此守南京是仓促的,草率的。但我们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要守到哪一天,还要看委员长的决策。

  顿了一顿他又说:人生总有一死,我们死在南京,葬身钟山之下,为后代所敬仰,还可以教育后人,也值了!

  孙元良随即率领城内的第88师2个主力营封堵,经过1个小时的激战最终将这300人全歼。

  11日,日军师团长谷寿夫经历了几次大喜大悲,他一天连续收到几次已经攻占雨花台的捷报,但仅仅几十分钟以后,又接到被我军反攻击退的报告。

  谷寿夫对此非常不满,在他看来,第88师明明是被打残的部队,这两个旅总兵力也不过5000人,火炮上不过几门迫击炮山炮。

  第6师团使用兵力部下2万人,大小火炮数百门,居然打了3天还是攻不下这个小山岗,这让谷寿夫赶到不可思议。

  12日,这是日军进攻得最厉害的一天,第88师已经伤亡了三分之二,无力抵抗十倍于己的日军了。

  整个上午,日军连续几次攻入雨花台主阵地,第262旅和第264旅剩余官兵拼死反击,勉强将日军击退。

  战至中午,这两个旅仅剩几百人还没有受伤,其中第262旅仅剩100多人没有受伤,眼见已经守不住了。

  此时日军又在聚集部队,准备以上千人规模进行一次决定性冲锋。

  旅长朱赤少将命令还活着的战士们将剩余所有手榴弹放在阵地前,几百枚手榴弹都用导火索连接着。

  当日军像洪水一样再次冲锋过来时,朱赤带领守军等到他们冲锋到几十米内,突然全体拉响手雷,当场炸死数百日军。

  日军再次退了下去,但第88师也山穷水尽了。

  在日军随后一次冲锋中,朱赤旅长被一枚日军炮弹炸中了腹部,肠子当场流了出来。朱赤将肠子用力塞回肚子里,准备继续指挥作战,但由于受伤太重,他很快跌倒昏迷过去。

  醒来以后,朱赤旅长命令卫兵立即烧毁机密文件和地图,并且在他死后立即将他埋葬,不能让日军得到遗体(日军会以此炫耀战绩),随后就壮烈殉国了,年仅33岁。

  他殉国的地点,就是现在雨花台第二泉后面的梅岗,一个高仅有30、40米的小山岗。

  在朱赤旅长殉国的同时,第262旅上校副旅长华品章也在他身边殉国。

  在朱赤旅长殉国的同时,第264旅高致嵩旅长手上仅剩500人没有受伤。他率领部队做最后抵抗,面对日军再一次疯狂冲击,该旅官兵还有子弹的猛烈射击,没有子弹的挺起刺刀肉搏,最终全军覆没。高致嵩旅长身中数枪,壮烈殉国。在高致嵩旅长殉国同时,他的524团团长韩宪元上校也在他附近牺牲(上海四行仓库800勇士那个营的团长)。

  雨花台由此失陷。

  第88师这2个旅在数倍敌人的围攻下,整整坚持了4天之久,歼灭日军3000多人。第88师第262旅和第263旅除了2000伤病员奉命后退以外,全军覆没。

  这2000多轻重伤员和部分护卫士兵在代理旅长廖龄奇率领下试图退回中华门内。但当时中华门城门已经堵死,城内没有云梯和长锁,无法让他们进城。第88师长孙元良在城墙上看着这2000多子弟兵,随时可能被日军堵住,急得满头大汗。他一再打手势,让他们立即绕城而走,从其他城门进城。这2000多人被迫绕城而走,行军期间还被日军机枪猛烈扫射,遭受一定伤亡,最终勉强到达挹江门。

  但守军宋希濂第36师奉命不允许任何人通过,后在孙元良亲自赶来协调下,才放他们通过(因为12日上午各师长已经知道本日将要撤退,所以宋希濂没有坚决阻止他们,毕竟撤走伤员也是应该的)。

  孙元良返回中华门继续作战,这2000人利用第88师辎重营预留的300艘渔船,最终全部渡过长江,当时已经是下午5点,唐生智已经下达了撤退令。

  可悲的是,这2000多人中大部分是伤兵,而这居然就是第88师在南京保卫战后仅剩的一点部队了,也是第88师最后一点种子。这个精锐的德械师全军覆没,3个旅长中2个殉国。

  雨花台被攻陷以后,防守中华门的第88师还剩下2000人。当时日军疯狂冲击中华门,好在中华门城墙极为坚固,日军75毫米口径山炮野炮都轰不倒城墙。第88师残部以此为阵地,拼死防守,这样坚持了整整一个下午。

  到17点孙元良奉命撤退,他撤走一部,率领残部继续防守,两军继续沿着城墙对射。战至13日凌晨,日军由于不善夜战,没有继续进攻,准备等天亮发动总攻,第88师剩余的官兵获得宝贵的喘息时间。

  但天亮以后,日军调来150毫米以上口径重炮密集轰击中华门城墙,最终将其轰塌三处,日本步兵随即涌入。这时候其实南京已经失陷,中华门无法守了。

  让人惊叹的是,第88师剩余官兵的1000战士居然奋力和日军在中华门一带巷战(周边有不少民房),激烈的巷战打了几个小时之久,13日上午日军才彻底控制中华门,等他们杀到城南的挹江门已经是下午的事情了。

  经过日军调查,中华门内死于防御战和巷战的我军遗体就有近1000具。

  此举为撤退的我军赢得了宝贵的12小时时间,但第88师也是南京保卫战中伤亡最大的部队。第72军军长兼第88师师长孙元良由于一直在前方硬顶,最终也没能撤出南京,被迫躲入难民区,后来差点在南京大屠杀中被杀。

  经过3日血战,雨花台完全失陷,防御此处的第88师几乎全军覆没,殉国了两个旅长。残余部队仅剩之前渡过的2000多人,大部分是伤员。第88师由于撤退很晚,12日晚以后渡过长江的官兵非常之少,不过几百人。

  二、第87师浴血光华门

  孙元良的第88师如此,同是德械师的第87师在淞沪会战中伤亡也很巨大,他们一个主力团兵力只有满员时期的一半,其中还有三分之二的新兵。

  他们奉命从南京外线阵地撤到光华门防守,却在撤退途中在雨花台南面的河定桥一线和日军遭遇,双方激战,第87师一时没有到达城内。

  12月10日,日军吉住良辅的第9师团先头部队以一个联队主力约2000步兵配合坦克十多辆,突然冲入光华门附近。当时光华门防御空虚,由于第87师并没有及时撤退进来,此处仅有中央教导总队少量兵力防守。

  眼见日军一路打过来,他们急忙用沙包将光华门堵死。但日军立即用野炮山炮猛烈轰击,将城门轰出一个不小的缺口。大约100多日军在火炮掩护下,从这个缺口钻入城内。

  这股日军迅速占领光华门内附近民房以此死守,掩护后面大部分日军,一时间周边日军都向光华门突击,短时间内就进来了数百人。

  光华门失陷,南京城震动,如果日军从此处蜂拥进城,那么南京就失手了。

  第87师师长王敬久电话给第259旅旅长易安华和第261旅旅长陈颐鼎,让他们立即消灭突入城中的日军:完不成任务,拿头来见!

  易安华旅长见情况险恶,亲自率领一个团反攻光华门,从正面攻击冲入城门的日军。

  而陈颐鼎旅长则率领一个团从城外攻击光华门,阻挡日军继续进城。

  此时,日军入城的部队被夹在城墙和易、陈两部之间,易、陈二部又被夹在日军前锋与日军后援之间。

  入城日军没有退路,只能拼死抵抗,易、陈两部也没有退路,只能拼死进攻,由此这一战双方拼尽了全力。

  战斗极为激烈,日军固守民房,火力猛烈,我军冲不进去,两军激战整整8个小时。终于我军用汽油将突入城中日军全部烧死,还俘虏了一人。

  激战中,易安华旅长身先士卒,率领部队一次次进攻。激战中,易旅长遭遇日军机枪扫射,头部受伤,但仍然坚持指挥,终于将攻入光华门的日军全歼。但日军并不死心,他们火炮口径75毫米,威力不小,打的也准。我军没有类似火炮,仅能用迫击炮还击。

  所以基本就是刚用沙包堵上,一小时后城门又被轰开,日军步兵再次突入,我军将其歼灭。

  如此无数次重演。

  到10日,光华门被日军突破两次,冲入步兵被全歼,但仍然有一部日军士兵潜入城外的城门下。这是城内的射击死角,如果不管他们,他们可以随时进入城内,对守军是极大的威胁。

  当时第87师伤亡已经不轻,唐生智急调城内二线的邓龙光的粤军第83军第156师增援光华门和通济门。

  粤军援军虽到,但当时光华门城门已经基本堵死,根本无法出城。唯一的办法就是用绳索将士兵吊着放出去,然后将城门里面的日军歼灭。

  当时日军枪弹如雨一样射到城墙上,守军士兵就算从城墙垛口抬头观察城外都非常危险。

  当时增援而来的宪兵2团官兵回忆:当时子弹如雨点一样射向城墙,我军士兵只要从城墙垛口一伸头就立即被打死打伤,根本无法抬头。他们只好将一面镜子用两根步兵通条绑住,反射去看。结果发现城下就有9辆坦克使用重机枪猛烈射击,还有大量日军步兵各种轻重武器也在射击。

  抬头都不行,更不要说用绳子吊着这个人放下去,这无疑于自杀行为。

  广东人中有不少都是硬汉,明知是有去无回,粤军156师仍然有几十个勇士报名参加,他们冒着枪弹潜入城下,通过绳索下落的时候多人中弹殉国。后来的勇士吸取经验,被迫开始迅速放一段绳索,就被吊着的人赶忙扯断绳索往下跳,这样日军来不及反应。摔下去以后,这些战士只要摔不死就立即扑向城门里面的日军。

  最终这股敢死队用手榴弹和汽油将日军全部炸死烧死。

  消灭这股日军之后,城内的守军要将他们吊回来,但他们却拒绝了,因为这样调回去怕是又会死伤很多人。既然都是死,不如去跟鬼子拼了,况且他们既然报名敢死队出城,也就没准备活着回去。

  这些勇士蜂拥向城外数千日军做自杀式冲锋,将措手不及的日军打得人仰马翻,一片片被手榴弹炸到。不过这些勇士自然也全部牺牲了,无一幸存。

  由此第87师就是这样和日军做激烈的互攻战。期间日军占据城外高地火力封锁了光华门后方路线,增援部队上不来,第87师的伤员也下不去,就这样一直坚持到12日。

  第87师一线部队伤亡殆尽,薄弱的兵力火力无法阻挡日军数千人的冲击。

  日军第6师团47联队在12日中午终于突破光华门阵地,炸塌了一段城墙,日军随即从四面八方冲进来。

  易安华旅长不顾自己三面被围,立即指挥部队死守。结果激战中头部、腰部、臂部等5处中弹,但仍然坚持指挥。

  贴身卫兵劝他赶快去城内治疗,易安华满脸是血,却咬着牙说:“我是堂堂的军人,决不偷生而负国负民,我誓与将士们同生死,与阵地共存亡。”

  最终易旅长受伤太重,光荣殉国,时年37岁,国府追授他中将军衔。

  日军另外主攻的光华门、水西门的也大多被攻破,光华门守军中央教导总队一部损失巨大,协助防御的中央宪兵一个团也没有几个幸存。

  三、中央教导总队死守紫金山

  中央教导总队为一个师的编制,下辖三个步兵旅,鼎盛时期兵力高达3万人。

  退到南京的时候也只剩不到一半兵力,3个旅一共只有6个团。

  该部负责死守紫金山一线,这是南京城东最重要的战略要地,也是唯一的制高点,自然也是日军仅次于雨花台的主攻方向。

  自古南京有一句俗语,甚至连后来国际安全区主席德国人拉贝都知道:紫金焚则金陵失!

  也就是说,紫金山如果丢了,南京就肯定保不住。

  为此,守卫紫金山的为所有作战部队中,战斗力最强的中央教导总队。

  7日晚开始,日军前锋进攻麒麟门,在中山门外、紫金山、孝陵卫一线开始和教导总队交手。

  由此教导总队死守了整整6天之久,这是让人极为惊叹的数字。

  日军主攻的紫金山、孝陵卫一线为教导总队营区所在,所以该师官兵在此处驻扎过4年之久,对周围地形非常熟悉,也修建了相对坚固的工事。

  当时日军进攻路线上的紫金山阵地修建了数量繁多的铁丝网、木栅、散兵坑和碉堡。

  日军8日开始全面进攻,主攻紫金山门户老虎洞。

  激战整整两日两夜,日军才攻陷老虎洞,防守的教导总队第5团伤亡过半。

  教导总队退守第二峰主阵地,这是紫金山第二高的制高点,它的后面还有紫金山第一峰阵地,它是山的最高峰。

  紫金山虽然是个小山,但也有200、300米高,周围也有十几平方公里,远比小山岗雨花台要好得多。

  日军兵力虽多,重武器虽多,但在教导总队顽强防御和相对坚固的工事下,他们仰攻非常吃力。

  教导总队作为最精锐的部队,也有少量德式75毫米山炮,他们朝山下的轰击也造成日军很大伤亡。

  日军已经很久没有被我军除了迫击炮的火炮轰击过了,此时突然被火炮轰击,顿时一片混乱。当时我军士兵回忆,我们2门山炮一响,山下日军顿时乱成一团,乱哄哄地往下撤。

  见紫金山上的我军有火炮,日军立即调集重炮日夜不停地猛攻紫金山阵地。紫金山上枪炮彻夜不停,后来南京红十字会人士去紫金山收尸的时候,发现山上几乎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是被轰碎的。

  战至11日,教导总队伤亡不轻,日军死伤也非常惨重,教导总队精心修筑的钢筋混凝土永久性工事也无法阻挡重炮的密集轰击。11日,教导总队第一旅少将参谋万全策在激战中殉国。万全策是广西省苍梧县人,黄埔一期生,殉国年仅35岁。

  但中央教导总队是我军中最为精锐的部队,他们顽强抵抗,日军仍然进展艰难。日军虽然勉强攻占了第二峰阵地,但教导总队又退守第一峰和天保城阵地。

  激战到12日晚南京大屠杀开始,日军尚且没有攻陷这两处,反而伤亡惨重。

  12日下午,南京城已经被攻破,教导总队大部也接到撤退命令。但居然还有一部不愿意撤退,和日军死战,直到全军覆没,战斗中第三旅上校副旅长雷震光荣殉国。

  教导总队的战斗一直打到13日中午南京城沦陷为止,很多后来幸存官兵回忆,他们在拼命渡江的时候,还听见紫金山防线枪炮不停,还燃起了大火。

  教导总队在战斗中的伤亡也不轻,最终渡过长江幸存的教导总队官兵约4000多人,正面突围成功的约有1000人。这个淞沪会战之前3万人的教导总队,南京保卫战之后只剩5000多人。由于伤亡太重,加上中德因为日本原因断交,德式装备来源被切断。教导总队余部和另一只部队合编为第46师,由此也就没有了教导总队这个番号。

  四、第74军水西门之战

  第74军军长俞济时(黄埔1期毕业,浙江奉化人,蒋介石外甥),下辖王耀武的第51师,冯圣法的第58师,也是后来我军五大主力之首,号称抗日铁军。

  第74军同其他部队一样,参与了激烈的淞沪会战,伤亡相当惨重,部队缺额很多。赶赴上海之前,这个军编制4个旅8个团,总兵力2.1万人。经过3个月85天的激战后,该军到了南京仅剩1万人出头,伤亡近半。

  日军很快也打到水西门,两军继续在水西门外激战。

  从12月7日开始,日军全线逼近水西门附近,并以坦克为先锋猛烈冲击。

  第74军装备较好,有几门反坦克炮,他们开炮迎击,当场击毁一辆坦克,另外几辆赶忙撤走,其中一辆坦克在逃跑中陷入淤泥中动弹不得,被迫放弃了。日军步兵没有坦克的掩护,只能以人肉冲锋。

  水西门外就是着名的莫愁湖,在当年莫愁湖周边很多地方都是泥沼和芦苇滩,这种地形对进攻部队有一定影响,日本兵在此处行动困难,坦克更是难以活动。

  因此日军进攻不顺利,一直打到12日才攻陷了水西门外围由第51师固守的阵地,逼近城墙。

  激战中第74军第151旅第302团团长程智殉国,部队也有重大伤亡。但此时是否攻陷水西门,对日军来说意义已经不大,因为日军主攻方向的雨花台已经失陷,离雨花台仅有不到一公里的中华门被攻破只是时间问题,南京城实际已经被攻破。其实当时上百日军已经从一段被轰塌的中华门爬上了城墙。

  俞济时赶忙命令第153旅旅长李天霞部反击,李命令第306团团长邱维达执行这个任务。邱维达部下第3营营长胡豪率领100名敢死队应急,胡营长和日军激战一小时,全歼登上城墙的100多日军,还俘虏了10多人。但胡豪营长和几十名勇士也光荣殉国。

  虽然暂时阻挡了日军入城,可是当时日军源源开到,从各处爬上城墙。第74军兵力有限,只能奋力阻挡,激战中306团团长邱维达本人也被子弹击中,腿骨被打断,受了重伤。

  12日晚,唐生智已经下达了撤退令,第74军除留下一部殿后死守以外,大部才开始后撤。当时水西门外阵地完全被日军击毁,门内阵地和民房也被日军密集火炮全部击毁。

  撤退时候,受伤的张灵甫团长不愿意上船,自愿留下和南京同存亡,被旅长下令强行抬上了船。

  而殿后的第74军为保证大部队撤退,明知自己可能撤退不了的情况下,依然激战到13日中午,最终几乎全部殉国,第58师第174旅少将副旅长刘国用也在最后的激战中殉国在水西门,年仅39岁。

  五、第2军团死守乌龙山尧化门

  徐源泉以新兵为主的第2军团的阵地,在长江江边到紫金山北面尧化门一线,是所有守军中最靠北面的部队,也最靠近长江,他们的主要任务也就是保证尧化镇的乌龙山要塞的安全。

  开战后没有多久,一股日军从侧后包抄第2军团后路,切断了第2军团和南京城的联系。

  第2军团虽然基本是新兵军队,但防守也非常顽强。

  由于必须死守乌龙山,第2军团大部无法撤退,坚持在此处死守,直到南京12日晚下达总撤退令,乌龙山要塞没有失陷,尧化门也没有丢失。

  战斗是非常激烈的,韩浚的第144旅两个团,第288团激战后仅剩600多人,第287团伤亡更是接近1000人(一个团一般1000多人)。

  激战中一发炮弹突然落在韩浚旅长身边,将他手上拄着的棍子炸断,连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也炸坏了,但韩浚旅长奇迹般地没有受伤,他后来回忆说是神灵保佑。但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好运气,他的第287团团长赵我华身受重伤。

  在第2军团死守乌龙山尧化门的同时,乌龙山要塞也在拼死阻止日本军舰推进到挹江门外的长江江面上。因为乌龙山要塞是江防最后一道防线,如果守不住,日本军舰就完全封锁了南京守军的唯一退路,试图从长江撤退的5万守军恐怕一个也活不了。

  乌龙山要塞位置重要,在南京城外15公里处,作为城外江边唯一一个高点,扼守着长江。早在清同治十三年(1874),清政府在乌龙山山顶中部,建造乌龙山炮台。民国时期,南京政府对乌龙山要塞相当重视,给予扩建,并且布置了新式火炮。

  乌龙山要塞当时属于南京江宁要塞的一部分,上面修筑着甲一号炮台和乌龙山等几座小炮台。其中以甲一号炮台最为先进,装备日式88式75毫米口径高炮4门,配有炮弹1000发。炮兵全部为南京炮兵学校的学生130人,台长为李诚中少校。

  从8月20日开始,日军飞机已经经过乌龙山轰炸南京,此时乌龙山炮台主要做高炮阵地使用。

  日军吃水较浅的炮艇和巡逻艇费尽千辛万苦,终于突破江阴要塞和阻塞线,一部到达镇江要塞又被阻挡。

  镇江要塞死守到12月9日,最终被日本空军炸成一片废墟,镇江城又被日军攻陷,要塞才告失守。

  到12月10日,日军军舰进入乌龙山要塞江面,而且进入了乌龙山要塞高炮射程。要塞炮兵立即用高炮平射,将几公里外日本军舰赶跑。

  其实日式88式75高炮不算重炮,就算防空能力其实也是平平的,更不要说反舰。如果日军开来的是重型驱逐舰、巡洋舰这类,怕是停在那里让高炮轰击也是没用。而这类军舰上150毫米火炮很多,可以轻松地在要塞炮射程外将其击毁。

  由于江阴阻塞线几百艘沉船的存在,日军大舰根本过不来,能够过来的都是轻型军舰,没有大口径火炮,不是88式高炮的对手。

  11日,日舰又试图偷袭,再次被一顿乱炮轰炸。日本海军要求空军轰炸机支持,却被告知,目前空军全力攻击路上的雨花台、紫金山等阵地,无暇攻击乌龙山要塞,海军只得作罢。

  战至12日中午,日军已经攻陷中华门外雨花台,紫金山第二峰也失陷,其他各城门也非常吃紧。

  徐源泉第2军团一部防守乌龙山,也遭遇日本陆军猛攻。日本炮兵还架起野炮向山炮炮台猛轰,乌龙山要塞炮立即还击,他们的火炮口径大,居高临下威力也大,很快将日本炮兵赶走。

  但要塞炮根本不是用作陆地射击,所以从来没有测算过,导致一些炮弹没有打准,落在了第2军团阵地上,造成轻微的人员伤亡,这也就是一些我军官兵议论的要塞炮乱射。战至12日17点,南京已经下达总撤退令,乌龙山要塞也奉命撤退。

  当时日军正在猛攻乌龙山,徐源泉第2军团因为一直驻扎在江边,私下搞到不少船只,一部已经在江边撤退,剩下的部队看来抵抗不了多久,有情报说日军飞机马上就会来轰炸乌龙山。以镇江要塞的前例,乌龙山要塞看来是守不住了。

  当时日本军舰仍然被阻挡在乌龙山江面外围,由于还有大量水雷存在,他们夜间是绝对不敢在江中行进的。而如果一到白天,日军轰炸机一来,乌龙山要塞肯定被炸毁,防守也没有任何意义。

  乌龙山守军在凌晨最终撤退到江边,他们将所有火炮的关键部位拆除,留下的大炮只剩下炮管和炮座。

  他们刚刚走了没有2个小时,也就是天刚刚亮。日军大量轰炸机扑过来,对乌龙山猛烈轰炸,将这些废弃的大炮全部炸毁,要塞也被炸塌。

  直到这时,日本军舰才敢慢慢地向要塞前进,期间还缓慢地排除水雷。

  最终这批军舰直到13日下午才赶到挹江门外的长江江面,当时我军已经有2.5万人从这段江面撤走,其实如果不是唐生智的无能和荒唐,本来还可以在撤退时多走至少2万人,将聚集在长江边等待撤退的几乎所有官兵都撤走。

  乌龙山要塞为他们争取了最关键的15个小时。

  12月11日,蒋介石见南京战况危急,中午电令唐生智,让其考虑立即撤退。但昏头昏脑的唐生智对战况还没有蒋介石了解(毕竟唐生智脱离军队7年时间),居然认为南京还可以坚持到12月15日,准备在12月14日晚撤退,还命令参谋制定撤退计划。

  可惜战况发展不是靠人的臆想决定的。12月12日上午,中华门外雨花台高地失陷,防守此处的第88师两个旅基本全军覆没,2个旅长朱赤和高致嵩先后殉国。紫金山高地的中央教导总队和日军拼死激战,死守最后的第一峰阵地,但情况也很危急。

  12日中午,在日军高强度炮击下,中华门、中山门、光华门、水西门以及附近城墙被轰塌数处,日军从各城门涌入南京城内。我军各部守军拼死和其巷战,暂时阻挡日军步伐,并将少量日军赶出城内,但实际南京城已经被攻破。

  到了这种地步,唐生智才在12日17时召集各军师长下达撤退计划。但此时一线我军伤亡太重,部分部队基本全军覆没,基层军官绝大部分阵亡,部队几乎失去有效组织,况且正在和日军混战,完全胶着在一起,想要撤退谈何容易。

  另外与日军激战一部如徐源泉二个师、第74军一个师、中央教导总队处于日军背后,有线电话被炸断,无线电又无法随时接通,实际已经失去和唐生智司令部的联系,撤退令都无法有效传达。

  根据唐生智的命令,除了驻守城内后方挹江门,不能正面突围的第36师以外,各部必须从南京各城门杀出去突围。

  但此时南京城附近10公里内,日军20多万大军聚集,如果以这些残破的我军部队正面突围,无异于自我毁灭。虽然不见得全军覆没,但一旦和日军主力遭遇,怕是伤亡七八成是最少的。后来唯一从正面突破的粤军第66军、第83军都遭受惨重伤亡,连军长邓龙光、叶肇都是侥幸逃生。

  当时各部在日军三面的压迫下,本能地都向唯一一面没有日军的挹江门撤过去。但如果唐生智强制命令必须正面突围,并且派人严格监督指挥,大家还是不敢的。没想到的是,唐生智制定了突围计划以后,又怕第74军、第87师、第88师、中央教导总队都是蒋介石的嫡系,万一正面突围损失太大无法向蒋介石交代。于是撤退会议后,他居然又口头命令,让这几支部队也可以从挹江门外下关码头渡江突围。

  那么这几只部队的指挥官,自然不可能选择正面突围,而是北渡长江突围。

  因为照常理来说,此时日军没有封锁长江,从此处突围不用激战,而唐生智一定会准备大量渡船,从这里撤退是最安全的。

  但没想到,此处根本没有足够的船,加之日军重炮炮弹已经打到挹江门,导致一片混乱。最终退到长江一线等待的约5万人中,只有2万多人靠渡船过去,加上成建制突围的几千人,一共有3.2万多人突围成功。剩下的约3万人,不是死于突围中的战斗,就是被日军俘虏后杀害。

  黄埔军校毕业生石怀瑜回忆:

  1937年11月12日,侵华日军占领上海,随即以6个师团又两个旅团,约10万以上兵力,沿太湖南北两侧,分路向南京进攻。24日,南路日军已到达湖州;北路日军也于25日到达无锡。

  11月26日,当时的中国政府军事委员会下达南京防守部队战斗序列,任命训练总监唐生智将军为南京卫戊司令长官,调派包括黄埔军校教导总队在内的7个军共14个师,防守南京及其外围各要点。其中,只有3个师是由后方调来的生力军,其余均为从淞沪战场撤回来的既疲惫又不完整的部队。

  教导总队久驻南京东郊,抗战开始后,奉命担任南京护卫任务,但不久又奉命增援上海,在上海作战两个多月。11月9日,上海战局急转直下,我军总撤退。教导总队撤回南京的兵力不足5000,奉命补充新兵、扩大编制,即以原有的3个步兵团为基干,扩编为3个旅,每旅辖两个团,直属部队除特务、通信两营外,骑、炮、工、辎四营均扩编为团,全总队共有10个团、两个直属营,实力大大超过一般的步兵师,故作为防守南京的主力使用。但因时间仓促,新兵未经训练,一些新单位的战斗力并不强。扩编后的序列为:总队长桂永清,副总队长周振强,参谋长邱清泉;第1旅旅长周振强兼,辖1团团长秦士铨、2团团长谢承瑞;第2旅旅长郭启儒,辖3团团长李西开、4团团长刘子叔;第3旅旅长马威龙,辖五团团长雎友兰、6团团长王化;总队直属骑兵团长王翰卿、炮兵团长楼迪善、工兵团长杨厚彩、辎重兵团长郭岐。

  按照南京防御部署,教导总队配置于南京东正面,防守中山门、太平门外从孝陵卫至紫金山北麓一线,右与沈发藻第87师(属王敬久第71军)、左与徐继武第48师(属徐源泉第2军团)相联系,抗击由宁杭公路进犯之敌军主力。防区内,由南向北有西山、中山陵园、灵谷寺、紫金山等要点。西山为孝陵卫街路北侧的一座小高地,横亘南北,为中山门外的重要屏障。紫金山(又名钟山)位于太平门外,可以瞰制全城,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其最高点为第一峰,次高点为第二峰,东麓突出的小高地为第3峰,又称老虎洞。第二峰之南坡,亦称小茅山,即为中山陵,陵东为灵谷寺,陵西为明孝陵。根据地形条件,总队决定:以第一旅防守西山南北,自孝陵卫至白骨坟一线,并派兵一部为第87师代守中华门(因该师当时尚未从镇江撤回);第2旅防守中山陵地区;第3旅防守紫金山各峰,并派兵一部为第48师代守尧化门(在紫金山北侧,因该师当时尚未到达);总队指挥所设在富贵山(位于太平门内紫金山西麓)炮台地下室内。各旅、团均采取纵深梯次配置,设置远方警戒,并层层控制预备队。

  日军占领湖州、无锡,控制住太湖南北两岸后,南路日军分出第18师团,向西南迂回,进攻芜湖,另分出第9旅团进攻当涂,并从当涂渡至江北,掉头向东攻击浦口;北路日军分出第13师团及第10旅团向北攻占镇江,从镇江渡过长江后,以13师团攻向滁州,第10旅团攻向扬州。日军用这种远距离迂回方法,以求阻断南京我军与江南、江北大后方的联系。其余4个师团(9、16、6、114)担任正面攻击,从东、南两面,快速向南京推进。12月6日,这四个师团已进至镇江、句容、淳化、秣陵关一线,对南京形成半包围态势。我南京外围守军,经6、7、8日外围防御作战,虽予敌以相当杀伤,但终因力量悬殊,未能有效阻止其前进,且伤亡较大,被迫后撤至南京近郊和市区。日军跟踪而至,直接保卫南京城的战斗由此展开。

  12月8日晨,我守卫紫金山的第5团首先发现敌情,在东南方向宁杭大道上有日军大部队,正以密集队形向我总队防区挺进,当即命配属的榴弹炮连直接瞄准射击,阻滞其行进。午后,敌人在飞机、炮火配合下,向我5团3营老虎洞阵地发起猛攻。我军居高临下,利用良好地形,凭借坚固工事,沉着镇定迎战。待敌步兵接近我阵地时,以炽盛的步机枪火力和手榴弹,将大部敌兵消灭在阵地前,残敌被迫后撤。与此同时,防守中山陵地区的第3团设在老虎洞西侧、体育场、马群、乱石岗等处的前沿阵地,亦遭敌人猛攻。各处守军奋力抵抗,激战至夜半,奉命放弃前沿阵地,撤至主阵地继续抵抗。在西山方面,设于农业实验场的1团一营前哨连阵地,上午9点左右,受到敌人从两翼包抄攻击,该连竭力抵抗,坚持到下午6点,奉命撤到西山侧后改作预备队。战斗中,该连俘虏敌冒进士兵5名,送回团部审讯。

  9日,教导总队防守正面,北起岔路口,南至孝陵卫、光华门,全线发生激战。上午,进攻老虎洞之敌,发射了大量燃烧弹、穿甲弹、烟幕弹,掩护步兵冲锋。我守军冒着硝烟火海,顽强抵抗,在友邻侧射火力支援下,终将敌人击退。下午,刮起了东南风,敌人利用风向,又发射了更多的燃烧弹、烟幕弹、催泪弹,发起再次攻击,战况更加惨烈。守军营长罗玉峰、连长胡瑛相继战死,部队伤亡奇重。由于该阵地过于突出,不易增援,入夜后奉命放弃,退守第二峰东侧一带。进攻光华门之敌,将山炮推进到高桥门,用抵近射击将堵塞城门的沙袋轰坍一个缺口,百余敌兵趁隙钻入城门。我守军第2团之一部立即反击,将其全部歼灭,又将城门堵死。

  10日,总队防守正面继续激战。日军在麒麟门上空升起两个载人气球,观察我军阵地及部队调动情况,指挥敌炮精确射击,对我威胁甚大。我军高炮射程达不到,无法将其击落。敌机轮番轰炸,到处投弹,使我军部分阵地被毁,人员伤亡加重。但我总队久住孝陵卫一带,对地形道路十分熟悉,阵地都是纵深配置,且官兵士气旺盛,指挥调度适切,所以虽打得很苦,而战线迄无动摇。这天拂晓,进攻西山之敌,以坦克为先导,冲入孝陵卫街西,被我战防炮连击毁2辆,其余仓皇遁逃。我设伏于公路桥下涵洞内的士兵立即奋身向前,将敌坦克兵3名活捉。敌步兵亦被我阻止于阵地前,形成对峙。进攻光华门之敌,在浓密炮火配合下,又有200多人冲进城内。经我军堵击围歼,大部被歼灭,剩余少数敌兵躲于城门瓮洞内死守不退,我步机枪射不到,无法将其消灭。僵持到夜幕降临,第2团团长谢承瑞亲率士兵,将数桶汽油背上箭楼,打开桶盖,向瓮洞推下去,同时投下火种点燃汽油,将瓮洞内敌兵全部烧死。翌日黎明时,谢团长又亲率敢死队冲出城门,以10多挺轻机枪同时齐射,将城门附近之敌驱走。光华门内外,敌人遗尸累累。

  11日,日军攻击重点转向城南雨花台、中华门、通济门一带,全天炮声隆隆,烽烟冲天,这是我守卫该地之第87、88各师正与敌鏖战。而在教导总队正面,敌人虽未停止进攻,但战况已不如前几日剧烈,战斗竞日,战线无大变化。

  12日,日军发动全线总攻,无论城南、城东,处处都在激战。防守西山、中山陵、紫金山一线的教导总队各团营,与敌反复冲杀,人虽越打越少,但斗志高昂,无一后退。战至日暮,因光华门外各据点已被敌占,对我西山阵地右侧后构成威胁,1团奉命放弃西山阵地,后撤至卫岗、中山门一带继续抵抗,3团亦放弃中山陵东侧阵地,退到天堡城、明孝陵东侧高地继续抵抗。而据守紫金山二峰、一峰之第5团,迄南京总撤退前,一直在峰顶坚守阵地,从未动摇。

  当12日傍晚教导总队仍在中山门外卫岗、明孝陵、紫金山一线与敌鏖战之时,南京战局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事后才得知,约于下午2点左右,雨花台失守(雨花台为城南唯一高地,失去雨花台城南便无险可守),防守中华门一带的第87师359旅易安华旅长阵亡,官兵伤亡殆尽,大批日军自中华门冲入城内。数日前还在信誓旦旦、声言死守南京的唐生智将军,这时急忙召集各军、师长开会,决定当夜弃守南京,各部队渡江北撤,至滁州集结;而对于如何撤离战地、怎样渡过数公里宽的长江并未作出应有的部署。各军师奉命后,因势紧情迫,也都匆忙行动,争先后撤抢渡,以致形成无组织、无秩序、前无接应、后无掩护的溃退。就教导总队说,当晚7点以后,旅以上的各个指挥所全都失去联络,显系已经撤离。这时还在第一线的部队,有的接到了撤退命令,有的风闻消息,有的毫无所知,情况不明,任务不清,一时茫无所措。8点左右,前线的几位团长包括1团秦士铨、3团李西开、4团刘子叔,在3团指挥所共商如何行动。李团长提出两个方案:一是过江北撤,二是从太平门向东经尧化门突围。士铨、刘子叔均认为突围力量不够,于是决定北撤。大家说声“再见”,便分头行动去了。

  当夜12点以后,教导总队官兵分别撤到了下关江边,但没有船只,无法过江。但见滚滚急流中漂浮着无数木板、门窗、器物,人头浮沉,呼救声、挣扎声不绝于耳,令人毛骨悚然,惨不忍睹。岸上挤满人群,军人和逃难百姓混杂在一起,秩序混乱,建制被打乱,谁也无法指挥。慌乱之中,有人找来木料扎成木排凫渡,有人直接跳入江中凭体力冒险泅渡,更多的人则在岸边东西乱跑。天亮后,日军出动飞机沿江轰炸扫射,汽艇在江面上横冲直撞,用机枪往返扫射,我无数忠勇官兵和无辜平民葬身滔滔洪流之中。幸运到达北岸生还者,不到十分之一,我当年就是靠木排渡过江去,九死一生才抵达北岸,当时惨状至今想起来仍是触目惊心。

  12月13日,日军占领南京,随之对我被俘官兵及和平居民进行了近代史上最野蛮、最残暴的大屠杀,奸淫掳掠,无恶不为。昔日繁盛美丽的南京,一朝沉沦于血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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