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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台湾人更是中国人(六)

日期:2017-11-15 11:04 来源:《黄埔》杂志 作者:王炳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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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上TAIWAN就独立了?

  当时写这篇日记时,所谓“在护照封面加注TAIWAN”,只是陈水扁说给深绿“独派”听听而已,但没过多久,扁政府还真是“说到做到”,将“护照”封面的中文仍然保持“中华民国护照”几个字,可英文却是在“REPUBLIC OF CHINA”及“PASSPORT”之外,硬是加了行TAIWAN。

  民进党政府刻意以“易于与中国大陆区隔”为由,解释为何要对“护照”做这样的修改。但明眼人都明白,本来的“护照”根本也没多大不便,说到底就是陈水扁要迎合深绿“独派”,强化动员能量,以免自身地位被高举“台湾本土”旗帜的李登辉取代。后来陈水扁在同年8月提出“一边一国”主张,及之后推动一系列“公投制宪”“台湾正名”的运动,都证明了在“护照”上加注TAIWAN,无疑是政治考虑。

  但这样修改“护照”,真有抬升他们所谓“台湾”的“国格”吗?在英文中同时保留“REPUBLIC OF CHINA”及TAIWAN,只能说是不伦不类,而且反而自降“国格”。正如我当时写的日记所言,这些“独派”搞小动作,又不敢直接把CHINA拿掉、把国名改成“REPUBLIC OF TAIWAN”,这么搞的结果,反而像香港,是中国底下一个特区政府发的“护照”了。

  无论支持“台独”或统一,所有关心台湾前途者,都应先厘清台湾地位及两岸关系的法理本质,始终是“政府承认”而非“国家承认”的问题。“中国”自清末加入国际体系以来,全世界都承认她是一个主权国家,但在不同时期有不同政府宣称代表这个国家,甚至同一时期也有多个政府都说自己代表中国,并各拥不同国家对其做出“政府承认”。

  1949年以来,台北的“中华民国”政府及北京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各有不同国家承认其代表中国,本来是承认台北的多,后来逐渐移转到北京,尤以1971年联合国2758号决议,及1978年美国改承认北京政府代表中国,最具指标性意义。

  反之,国际上从未承认过“台湾”是一个主权国家。“台独”主张者固有其理想,认为要完全与中国切断法理联系,不再谈中国代表权,直接生出“台湾”这个新的主权国家。但经过李登辉及陈水扁执政,“法理台独”被证明“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于是“独派”竟又搞出“偷吃步”的半套“台独”,也就是借“中华民国”的壳偷梁换柱,将一中宪法当作摆设,直接从“护照”、驻外机构门牌、国营企业名称、邮票……乃至教科书下手,使台湾人对国家定位错乱,“台独”成为天然成分。

  最近这两年,自从“太阳花”占领“立法院”成功以后,“台独”的气焰也愈加猖狂起来。继扁政府时代将“护照”加注TAIWAN后,又有网友开始制作“台湾国护照”的贴纸,鼓励大家打印出来贴在“护照”上,把“中华民国”盖掉。结果没过多久,就有如法炮制的台湾旅客入境新加坡被拒,先是遭到新加坡海关留下讯问,而后才遣返回台。讽刺的是,这些宣称效忠“台湾国”的“台独”分子,这时又大骂马当局没好好保护他们,也让大家看清这些人的嘴脸,就只剩这么一点出息!

  不管他们怎么搞小动作,“法理台独”做不到就是做不到,然而他们却继续藏身在“中华民国”体制下,甚至利用“和平发展”的时机,妄想借由对台湾人乃至大陆人的思想洗脑,完成他们希望的“和平独立”。这么下去的结果,势必造成台湾人的心理认同,与两岸的现实情况愈差愈远,台湾错失了与大陆平等协商的机会,不断挑战大陆的底线,未来的结局实在不堪想象。

  我的阿公阿嬷

  2002年元旦后没多久,检验出肝癌末期的阿公,从高雄荣总又转到了台中澄清医院。2001年中秋,我照例打电话回台南老家,向阿公、阿嬷问候,当时阿嬷才说,阿公不知怎么了,已经几天吃不下饭。在我们的强力劝说下,阿公终于答应到高雄荣总做详细的检查,走出老家大门时,还是阿公提行李箱。几个月后,阿公病情急速恶化,当我到台中澄清医院看他时,全身都插了管子,躺在加护病房,我们只能利用一天几个短暂的时段进去探视,他一见到我,紧紧抓着我的手,用眼神表示他强烈想回老家的意愿。最后,撑不到农历过年,他还是走了,按照传统落叶归根的习俗,回到台南老家拔管,在家里咽下最后一口气。

  阿公出身卑微,从小被过继给族里其他房做养子,小学才读了几年汉字,就被迫中断学习去放牛。听父亲说,他为维持家计,既做板模工,也曾到台北当人力车夫。但即便是这样贫穷,阿公却有现代公民的观念,当政府需要将乡间小路拓宽,他二话不说就答应将老家的前庭往内缩,而且在“资源回收”观念还不普及的年代,就坚持做垃圾分类,强调大家都应该有公德心,不能只讲私利,而要贡献公益。

  我常和爸爸讲,其实阿公拥有“贵族”的品格。他特别喜欢谈历史,崇尚建功立业的豪杰。“北白川宫”“乃木希典”……这些日本侵台将领,是他经常挂在嘴边的人物,也足见日本殖民教育对台湾人影响之深。阿嬷特别对我们说,阿公不是媚日,而是钦佩人家整齐有秩序,叹息自己台湾同胞水准不如人。

  阿公是民进党支持者,原因是他对国民党权贵作风的反感,再加上受到民进党“省籍”煽动的影响,认为只有支持民进党,才能让“台湾人出头天”。在台湾民间故事中,有一个土豪败家子名叫“邱罔舍”,当时民进党就通过耳语传播,将出身大地主阶级的连战称为“连阿舍”。1999年,台湾发生“921大地震”,有诈骗集团以“募款”为名,到台南乡下挨家挨户骗钱,结果阿公非但没上当,还回对方说:“你不会去找国民党的连阿舍,他最有钱!”足见当时连战及国民党在台湾民间的形象。

  相对于“政治化”的阿公,阿嬷则是标准的传统妇女。她不识字,却能将许多闽南语戏曲中的“七字联”说得朗朗上口。听姑姑们说,阿嬷没正式学过数学,却能不用计算器,立即换算出各种丈量单位。除此之外,阿嬷还对各种岁时节庆该有的祭祀一清二楚,也记得住一家大小的生辰八字,她擅于与不同类型的人打成一片,却又安分守己,以丈夫、儿孙的幸福为依归。

  2000年春节,离台湾大选只剩一个多月,我和父亲借着返乡吃团圆饭,特别叮嘱一向“疼孙”的阿嬷一定要投宋楚瑜。那时宋楚瑜是所有反李登辉阵营的希望,更因为刚从台湾省长的位置退任,在台湾民间声望很高,支持度明显超过连战,但国民党却祭出形象清新的马英九,欺骗资讯闭锁的眷村老外省选民,说是连战的支持度在宋楚瑜之上,应该要“弃宋保连”,才能防止陈水扁当选。

  阿嬷因为“疼孙”,当然听了我的话,最后把票投给宋楚瑜。至于阿公,则说他知道宋楚瑜做省长确实勤政,还亲自巡视乡间最基层的水沟、排水道,与国民党权贵的作风不同,但因为宋楚瑜是外省人,不是“台湾人”,票实在投不下去。对阿公来说,当然希望同为台南乡下出身的“台湾之子”阿扁能够当选。

  但令人想不到的是,阿公最后却把票投给了他口中的“连阿舍”连战。原来在距离投票日还有半年左右时,我们老家村民共同信仰的神明“池府王爷”寿诞,国民党的“总统”候选人连战特别来参加庙会,和阿公握了手,这让阿公始终觉得欠连战一份情。尤其连战虽然在大陆西安出生,母亲也是大陆东北人,但父亲仍是台湾人,算起来是“半山”(半个唐山人,闽南语“唐山”指大陆),还不是完全的外省人,所以最后他把票投给了连战,一边却又庆祝阿扁当选。

  阿扁当选的两年后,阿公因肝癌病重,人生走到了尽头。在他过世前的最后一个月,我在病床旁和他说话,他仍挂心即将举行的台南县长选举,民进党原来的县长陈唐山不支持民进党的县长候选人苏焕智,民进党会不会因此分裂,失掉台南县长的宝座。我安慰他说:“民进党都已经做‘总统’了,县长有没有也无所谓啦!”他还回答我:“咱自己人赢了‘总统’,当然要继续赢县长啊!”

  只能说,像他这样的台湾人,其实“古意”(闽南语:朴实)得很,而他们所支持的民进党,却是利用他们骗选票,整天拿“本土”“草根”当口号,实际上把台湾的路愈走愈窄。

  阿公、阿嬷一生都是苦命的“贫下中农”。听爸爸说,一直到我出生后两年,爸爸和几个兄弟姊妹合资,才在台南老家建起了自己的楼房。此后的10年,也就是20世纪90年代,可谓台湾发展极盛的一段时期,也是阿公、阿嬷这一生最享福的10年。

  2002年寒假,正是我为了升高中考试冲刺的倒数阶段,阿公不幸病逝。之后不到百日,大约是清明扫墓后不久,阿嬷竟在某天看完电视上楼后,忽然昏厥而离开人世。人们说,她走得不痛不苦,是修来的福份。两个月后,我申请上建中,她和阿公却已无缘看到。

  被扭曲的“二二八”

  “二二八事件”是台湾光复初期,纠结了日本殖民及国共内战背景下的产物,经过几十年后,成了左右统独交织下,台湾最错乱的政治议题。2004年台湾大选,是史上蓝绿对决最紧绷的一次。当时,陈水扁为激发绿营全面动员能量,便利用距离投票日不到一个月的“二二八”,大搞“二二八手牵手”大游行,使“二二八”完全变成“对抗中国”的“台独”图腾,逼得泛蓝阵营的连战、宋楚瑜,也在一周后办游行,甚至趴在地上“亲吻土地”,以示爱台湾的决心。

  11年后,沉寂多年的“二二八”,又一次成为政治斗争的工具。“独派”青年趁着国民党在2014年地方选举大败,在台湾各地大搞破坏蒋介石铜像的行动,再大咧咧地开“到案记者会”做宣传。“二二八”成了国民党乃至外省人的原罪,“独派”青年更由此无限上纲,要求国民党为“戒严”对台湾人民补偿,只差没直接说出“国民党滚出台湾”了。

  他们行动之后没几天,我刚好和一位国民党青年团出身、后来担任国民党台湾地区领导人竞选发言人的朋友聚会。我问她,“二二八”历史被曲解成不像话,他们已经从根本上挑战国民党在台湾的正当性了,国民党青年有没有想怎么反制?她的回答是,“二二八”对台湾人是一个很大的结,金溥聪老师已经很巧妙地帮马英九这个外省人参选“总统”时,把这个引信拆除了。

  她又说,马英九“总统”任内,为“二二八”及“白色恐怖”平反的工作,做得比民进党多太多了。我忍不住接着问:“是啊!那怎么马‘总统’年年道歉,结果仇恨非但没有化解,反倒愈来愈高呢?”她听了,没有正面回应。

  马英九这些年来,就是一味对“独派”论述妥协让步,却一点不重视历史真相的拨乱反正,任由一些媒体将“二二八”扭曲成种族屠杀。单看“二二八对台湾人是一个很大的结”这句话,本身就是掉进了“独派”的框框,更是典型的外省原罪感。实在来说,“二二八”影响的本省人,还是以那时候的知识分子及地方士绅为主,对于冤假错案,也已依法给予道歉及赔偿,许多本省人对“独派”老是炒作“二二八”,早就感到非常厌倦。

  犹记高中时接触到夏潮出版的“二二八”相关书籍,才第一次听到陈明忠、林书扬这些“左统”本省人的“二二八”观点。他们在“二二八”时,直接和国民党的军队正面作战,理由和“台独”无关,是反对他们认为贪污腐败的国民党政府,认为只有共产党才能救中国,追求两岸统一与他们认同的“红色祖国”。他们的这种声音,在今天的台湾根本无法被呈现。

  而更多在当年查缉私烟冲突后到国军来台镇压前,四处针对外省人杀烧掳掠的本省暴民,则没有陈明忠、林书扬他们的革命理想性,纯粹就是趁乱打劫。那时被无辜攻击杀害的外省人,有的吓得逃回大陆,有的就这么死在台湾,他们在台没有户籍,就这样消失在历史中。

  “二二八”时在台北读小学的外省人陈肇家先生,是少数幸存的“二二八”外省受害者,我曾多次举办座谈会,请他现身说法说出他的遭遇。他回忆,那时他为躲避暴民攻击,躲了将近一周,不敢外出买米,而他们家设在员林的纺织厂,则被暴徒占领洗劫一空,父母更被关到“田中镇外省人管护所”,天天押到当地学校的礼堂前开批斗大会,直到国民党军队来台镇压的消息传来,这些暴民才作鸟兽散。事后,国民党军队要陈肇家的父母指认滋事分子,他们选择不予追究。像这样的故事,在“独派”的“二二八”书写中完全不见。

  可以确定的是,刚刚光复台湾的国民党政府,低估了51年的分离,已使得许多台湾人并没有认同中国的现代国族意识。台湾光复没多久,负责来台接收的第一任行政长官陈仪,就错以为台湾情势稳定,报请中央将大批驻军调回大陆。但一些日据时代的“皇民化”阶级,以及地方的地主、士绅,早就从骨子里看不起中国,认为日本比中国有文明、有纪律,同时也害怕自己和日本殖民政府勾结得来的利益,会随着台湾光复被取消,甚至被清算。不到两年后,“二二八”事件爆发,成为这些人认为可以向代表中国的国民党政府夺权的机会。

  当时,暴民在各地针对从大陆来的外省人进行攻击,并且占领政府机关、军事要塞,负责与台湾行政长官公署谈判的台湾士绅代表,要挟国民党政府将军警撤离台湾,形同独立。国民党政府最后派兵来台镇压,本身并没有错,但后来由于国民党各派的斗争,及台湾士绅之间的利害纠葛,产生许多互相举报的冤假错案,则是历史的悲剧。

  “独派”扭曲国民党镇压“二二八”是“种族屠杀”,但反而是“二二八”后到3月8日镇压部队登陆的这段期间,都是本省暴民针对当时在台湾的外省民众杀烧掳掠。这些暴民沿路拦截路人,用闽南语、日语、客家话对路人问话,一旦对方答不出,即认定是来自大陆的外省人,二话不说当面就砍。这些真实的情况,都见于当时的报纸新闻,及当事人的口述回忆。台湾导演侯孝贤执导的电影《悲情城市》,以“二二八”事件为背景,当中就演出了这一幕。

  我至今仍不解的是,何以一件查缉私烟事件,会立即蔓延到全台各地都有针对外省人攻击的暴动?背后到底有哪些势力操作?只有这些疑问水落石出,“二二八”历史才可能真正还原,也才能成为两岸和平统一的借鉴。

  永远的邓丽君

  邓丽君,永远的邓丽君!

  对我而言,邓丽君已不只是一位知名歌星而已。人们常说,全世界只要有中华儿女的地方,就能听见邓丽君的声音,她的歌声,获得了十亿个掌声的肯定。然而,我对她的挚爱,除了因为她甜而不腻的歌喉,更因为她的仪态,她的谈吐,她那甜美不失大气的风范,她那最温柔的坚持。在两岸中国人因战乱而分离的年代,她的歌声巧妙地勾起大陆和台湾的连结,却又阴错阳差地成为“反共”宣传的样板。在大时代的捉弄下,她承担了太多政治包袱,终其一生,她是一个孤独的中国女儿。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看了邓丽君在中山纪念馆的一场义演录像,那是在1979年美国和北京建交没多久的时候,对“中华民国”来说风雨飘摇的关头。她唱着歌曲《梅花》,唱到旋律激昂时,滚滚泪珠从眼角流下,却又一下子甩头,拭去泪水,昂首傲立,不卑不亢!那股自然情怀的流露,是一代中国人在特殊时空下的家国情,邓丽君带着这种情感,诠释唐诗宋词,诠释“何日君再来”,自与其他歌者截然不同。

  正如邓丽君去世时,中视主播熊旅扬在纪念邓丽君的特别节目中所说的引言:“一曲《梅花》,唱红了多少中国人的眼睛?一句‘喝完了这杯,再说吧!’,又撩起多少血性汉子的气概!”

  随着年岁的增长,读了更多关于邓丽君的传记,并在网上看了无数她在世时受访的片段。记得第一次听到“邓丽君”的名字,是某个周末夜晚,在阿姨家里度假。时为1995年5月,八岁的我看着电视,正播放着邓丽君即将出殡的报道,而其他表姐、表弟们则在一旁嬉闹。如此的生死隔离,我却完全感觉不到,好几次午夜看着她的影音,直觉她就在身边。

  20世纪90年代初期,邓丽君曾在香港的电视节目上说,自己本来也想到大陆看看,看看是不是真的“非社会主义不能救中国”。今天的我,很想对邓丽君说:“你当初的想法是对的,无论如何,是该到大陆去看看。”然而,斯人已远,这该是许多人、包括邓丽君自己,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这些年来,两岸民众已交流密切,多少次带大陆朋友去参观蒋介石在台北的士林官邸,邓丽君的人形看板就竖在门口,让我一下子想起,第一次到南京总统府时,庭院里就播放着邓丽君的歌。2005年邓丽君逝世10周年,大陆、香港媒体推出各种专题报道,而台湾却完全在炒艺人倪敏然自杀事件的八卦,无视邓丽君所代表的重要时代记忆。

  统一后的“新中国”

  孙中山先生逝世77周年前夕,初中三年级的我,在当周的联络簿周记,画下了我的“新中国构想图”。

  当时的我,还不知道大陆在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就称这是“新中国”的诞生。第一次听“新中国”这个词,是初中一年级,某个假日的午后,在电视台无意看到了一部电影,片名叫做《宋家皇朝》。

  这部由香港女性导演张婉婷执导的电影,演的是现代中国最具传奇性的家族──宋家三姊妹的故事。整部电影的最后,由杨紫琼、张曼玉、邬君梅分别饰演的宋家三姊妹,因为抗战劳军同台聚首,相互问着:“民国成立都要30年了,当初爸爸要我们找寻的新中国,可曾找到了?”语毕,即是日军侵华烽火满天的画面。

  最后,抗战虽然胜利,但中国却又很快陷入内战,本是一家人的三姊妹,从此各散一方。电影的一开头,就是已经病重的宋庆龄,渴望宋美龄能到北京再见她一面。

  据陈香梅说,当时宋庆龄亲自托付她传信给宋美龄,陈香梅也到台湾当面传了信,但宋美龄只是轻轻地说了句:“我知道了。”这位同样传奇的陈香梅女士,抗战时嫁给了飞虎将军陈纳德,由此成为了美国人,而她的堂舅父又是中共的领袖人物廖承志,这使得她能在大陆、台湾、美国之间穿梭自如。

  长大后读更多历史,才知道廖承志的父亲是追随孙中山先生革命的国民党元老,不禁感叹“国共本一家”。在台湾“白色恐怖”年代,家里有亲人和中共有关系,就是洗脱不去的“红底”,但真正的“党国”高层,一家人跨足国、共两党,却成为特殊时空下的两岸“信差”。

  宋家的手足分离,豪门沧桑,宛如大时代下中国命运的缩影。当初孙中山先生创立中华民国,就是希望振兴中华,建立一个繁荣、富强的“新中国”。但就在孙先生过世之后,国共先是合作反帝,却又在北伐期间发生“清党”,国共从此反目成仇,愈来愈多的恩恩怨怨,最终形成海峡两岸的对峙局面。

  2008年马英九上台,两岸开启三通直航,迈入和平发展新时代。但严格来说,两岸在军事上仍未正式停战,政治上的敌对状态也还没终结。中国人打中国人,中国人斗中国人,如此内耗一甲子,真正统一的“新中国”,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2002年的我在周记中写道:“两岸既能一致推崇‘国父’,定也能共同讨论,统一成一个‘新中国’……”我一直相信,两岸可以从孙中山先生的思想中,找到双方都认同的政治共识。2011年,台北“中山纪念馆”举办纪念辛亥革命一百年的演讲比赛,我在演讲时便表示,海峡两岸的中国人,一起纪念孙中山先生,一起建立我们的政治互信。这并非只是一时的比赛,而是我真实的主张,殷切的盼望。

  可惜马英九执政下的国民党,竟连自己是中国人都难以启齿。2014年,王郁琦以台湾陆委会主委身分,亲赴南京中山陵拜谒“国父”,身为第一个访问大陆的陆委会主委,他在大陆侃侃而谈孙中山先生的治国理念,但台湾不少人却已经是把孙中山当“外国人”。国民党也早就弃守立场,避谈“统一”,只剩下“不统、不独、不武”这样没有目标的所谓“路线”。

  讽刺的是,就在王郁琦祭拜中山陵后不久,孙中山的铜像却在台湾倒下了!2014年2月22日,“台独”分子进军台南,拉倒、践踏“国父”铜像,现场警方竟毫无作为,任由“国父”公然受辱。不到一个月后,占领立法院的“太阳花”运动爆发。该年年底,国民党在地方选举中大败,面对一年后又要再进行的台湾“大选”,偌大的国民党“竟无一人是男儿”,最后只剩下“心比男儿烈”的女子洪秀柱请缨出征。

  然而,当洪秀柱好不容易获得初选通过,依据党章成为国民党正式候选人,各派又忙着将洪秀柱拉下马,批洪攻势远胜民进党。2015年10月,国民党在中山纪念馆召开临时全代会,即便洪秀柱正气凛然地疾呼:“在纪念总理的殿堂中集会,谁能不感受先烈们‘我死,国生’的无私情怀?”但党代表们仍以多数通过了换柱案。党主席朱立伦称,洪秀柱“与国民党长期以来主张有所落差,与主流民意有所偏离”。

  我们不禁纳闷:那国民党的“主张”是什么?洪秀柱说“终极统一”,被你们视为“叛党”,难道国民党的主张,是支持“台湾独立”吗?

  2016年1月16日,即便国民党各派用尽心机将洪秀柱换掉,但取而代之的朱立伦,选举结果仍以惨败收场。2月,新“立委”在新“总统”上台前便先开议,民进党“立委”已等不及要清算斗争,除了要“立法”清查国民党的党产外,连学校、军队、公家机关悬挂的“国父”遗像,竟也成为“转型正义”要斗争的对象。

  他们说,孙中山和台湾人无关,台湾人不应该纪念孙中山,“立委”“总统”就职也不应向孙中山遗像宣誓。然而,即便在91年前,还在日本殖民下的台湾人,都大规模纪念孙中山先生。当时北京大学的台湾学生,便以“三百万台湾刚醒同胞,微先生何人领导?四十年祖国未竟事业,舍我辈其谁分担?”的挽联哀悼孙先生。台湾先贤蒋渭水先生,发表社论“望断天涯哭伟人”,并举行大型纪念会,遭到日本殖民政府的骚扰和打压。

  91年后的今天,在台湾打压“国父”者,竟从日本殖民者变成了民进党!这到底是历史的错乱,还是历史的倒退呢?

  “和平,奋斗,救中国!”这是孙中山先生临终之际,对苦难的中华民族做出的最后呼喊。21世纪的今天,海峡两岸的现实歧异犹存,但至少已烽火不再。更重要的是,今天的中国,已不再是当年那个积弱、贫困、落后的中国;今天的中国,是一个充满希望,天天都向上发展的中国!

  20年风云变幻,今天两岸的局势和中国的国际地位,都经历了翻天覆地的转变,就算再过20年,我也不过近50岁的年纪。那个统一的“新中国”,相信离我们已不遥远,我仍在等待,盼望那一天能早日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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