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春生：学商两栖促交流

龚春生（右）与本文作者。

　　今年春天，我赴岛内出席一个学术会议，下榻台湾师范大学会馆。一日，老友龚春生教授来访，闲聊中不觉忆及十余年前在一家贸易公司与其见面的情形，那时觉得挺奇怪，一位大学教授怎么做起生意来了。聊着聊着，对其18年的经贸实务经历，以及20余年大学教学生涯，终于有了比较深入的了解。也不由得慨叹，能在商场、杏坛如此得心应手地游走，确实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学商两栖人才。

　　忙里偷闲尽地主之谊

　　其实，龚春生本来就是一位经济学者，有完整的学历：文化大学法律学系、中兴大学法商学院经济系双法学学士，淡江大学欧洲研究所法学硕士（主修欧洲经政） ，政治大学中山人文社科所法学博士（主修两岸经贸），无疑具备了从事理论教学的深厚底子。后来历任真理大学国际贸易系主任、专任副教授，河北经贸大学客座教授。

　　那天，听说有大陆朋友来台，正在学校紧张授课的龚教授，忙里偷闲，表示要尽地主之谊。他先是电话联系，提出要陪我们走一圈东北海岸。这事因为我们已有类似安排，大家有些犹豫，他一听便迫不及待地赶到师大会馆，当面跟我们说清楚：线路或许一样，但参访的科目却完全不一样。

　　第二天上午，他亲自驾车，准点来到师大会馆，当起了司机和导游。我们第一站是参访位于半山腰、面向大海的中华商业海事职业学校。校长钟玉科博士介绍说，学校实验室及设备都不错，校舍本可容纳600人，现在仅招到300名学生，因为学生未来要常年在海上生活比较艰苦，即使现在学费全免，加之毕业后只要在船上干三年就可抵个大专毕业学历这样优厚的条件，也很难吸引学生报考。我们一行不免觉得，现在的年轻人受社会思潮影响，都想走捷径，这样好的学校却少有人问津，实在是可惜。

　　龚春生供职的真理大学，位于淡水镇真理街，远可眺望观音山，近可俯瞰淡水河出海口，校园内花木扶疏，景色秀丽，被誉为岛内最漂亮的一所大学。

　　真理大学最早由美国长老教会创办，据说这里后来成了“台独”的一个窝点。龚春生进校任教时，校方对他进行了一系列考察，倒没有太强调他的政治倾向，所以他在真大成了一个异数。我们到国际贸易学系访问时，系主任罗吉榜博士用最好的台湾高山茶招待我们。他说，真理大学是台湾教育史上最早的西式学校，现有人文、数理资讯、财经、管理、观光休闲与运动等五个学院，是一所充满活力的学校，欢迎大家来访，更希望加强与大陆高校的交流互访。

　　毗邻真理大学的红毛城，是淡水镇最着名的古迹。它是一座方形、红色的建筑，1628年由西班牙人所建，1642年被荷兰人占据，改称为安东尼堡，明末郑成功收复台湾时始名红毛城，亦称沪尾城，现为台湾一级古迹。登上城楼可眺望淡水河及观音山，尤其夕阳西下之际，淡水河口沧海浴日，水天一色，令人赞叹不已，早年就有“戍台夕阳”之美誉。可惜那天下午我们要赶回市里,只是在那里留了个影而已，未及欣赏到如此美景。

　　两岸学术交流的践行者

　　龚春生教授常年致力于两岸学术交流，为此付出了许多心血和辛劳。仅中国社科院台湾研究所、全国台湾研究会、全国台联主办的海峡两岸关系学术研讨会，他就参加了十余届。从1996年参加第5届研讨会提交论文《论海峡两岸直航的必要性》开始，每次都提交有理论、有分析、有建言的论文，受到媒体和研究机构的青睐。在参加2008年第17届海峡两岸关系学术研讨会时，他提交的论文《两岸进出口贸易的交易安全》提出，厂商的贸易纠纷或为不可避免，但如能事先了解可能发生的因素并加以注意，将可使此一纠纷的发生率及损失降至最低。去年，在参加第23届海峡两岸关系学术研讨会时，他呼吁《两岸服务贸易协议》及《两岸货物贸易协议》应尽速实施，也同样受到关注。

　　河北经贸大学是他开展两岸学术交流的重点单位，并受聘为该校客座教授。他每次到访必密集讲课两周，主要为研究生、本科生讲授国际贸易实务、国际行销、商用英语、两岸经贸等课程。有时还要为全校师生举办讲座，如作“ECFA对两岸经贸关系的影响及发展趋势”的学术报告，从海峡两岸经济合作框架协议（ECFA）的背景入手，分析ECFA 对两岸经贸关系的影响，并展望其发展趋势，受到师生的好评。

　　去年龚春生受邀参加福州侨领对话会，两岸一些着名侨领出席，主题是：为祖国大业奉献。会上，他作了专题演讲，题目是《论两岸服务贸易协议的利弊》，让两岸侨胞了解服贸协议对未来两岸发展的重要性。他还在现场接受福建日报记者的采访，畅谈参加侨领对话会的感受。

　　他在出席第五届两岸关系澳门论坛时指出，文化产业可以创造庞大的就业机会并促进国家或区域间的交流，加以两岸语言、血缘、文化、历史的渊源，两岸文化产业的交流，愈加受到两岸政府的重视。他表示，文化产业列为《两岸服务贸易协议》的一个重点，对于两岸双方基本上是一个双赢的举措，因此获得台商广泛支持。

　　他到北京参加学术会议期间，还曾抽空专门到天津作短暂访问，与南开大学台湾经济研究所、天津社科院台湾研究所、天津市台湾研究会等学术单位建立了良好的交流关系。他至今仍清楚地记得台研会孙岳秘书长的盛情，以及在台研会组织的讲座中，就两岸经贸相关议题作精彩演讲的情形。他对参访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天津港以及一些名胜景点，也留下了美好的印象。

　　不可多得的学商两栖人才

　　龚春生在商务领域积累了18年贸易实务经验，他二十几岁就任尚明贸易有限公司、顺来合贸易有限公司业务经理、进出口报关士(海关总税务司署报关人员资格测验合格，1981年)。还先后担任“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员会采购评选委员、台湾对外贸易发展协会“争取全球政府采购商机GPA 项目计划”顾问、贸易经营师国际贸易英文考科命审题委员、台湾海峡贸易交流协会理事长等职。为开展国际贸易，他到过三十几个国家和地区，包括亚洲的日本、韩国、马来西亚、新加坡、印度尼西亚、巴基斯担、伊朗、缅甸、香港，欧洲的法国、英国、西班牙、意大利、捷克和斯洛伐克，以及美洲、大洋洲的一些国家。

　　做生意双方需要订契约，这个契约由谁来拟很重要。他由于既熟悉业务，英语又好，所以每谈一笔生意，事先都会先拟好契约。对方的契约虽然都由律师草拟，十分严密，但由于对贸易业务不十分熟悉，所以谈到最后，都会以他所拟的契约为依据，使他在谈判过程中赢得优势。

　　他经常跟学生讲自己做生意的经历，其中有经验也有教训。他说，从事国际贸易一定要重视国际礼仪，有一次去伊朗跟一个重要客户谈生意，那天天特别热，下飞机时很随意地穿一件T恤，没想到客户把自己当成大贵宾，将汽车开到飞机旋梯旁迎候，弄得自己非常尴尬。从此，他对一举一动的小细节都非常在意，才奠下后来在岛内贸易界的地位与影响。

　　1997年，他正式进入大学从事教学研究工作，三年后任真理大学国际贸易系主任。他的专长是国际贸易、国际营销学、商用英语、两岸经贸。像他这样有18年国际贸易经验，后来又到大学教学、做研究工作的，在岛内可谓凤毛麟角。大学里讲国际贸易课程的老师，大多没有做过国际贸易生意，授课中往往因缺乏实践经验而不能圆满解答学生的问题。而龚老师讲课，理论与实际相结合，学生听得很是过瘾。

　　除讲课外，龚春生的学术成果也颇为丰硕。从已发表的四、五十篇论文来看，涉及范围包括国际贸易、国际行销及两岸经贸的方方面面，既有一定的理论深度，也有一些可操作的建言，从而既为理论界所关注，也受到相关部门欢迎。

　　在龚春生调查报告类论文中，最有价值的是由观光局主导的“来台旅客消费及动向调查”。从2008年开始，他或担任共同主持人或担任协同主持人，连续做了7年调研。其要点为：来台旅游市场相关指标、旅游决策分析、旅游动向分析、消费概况、满意度分析及基本资料分析等六部分，所得讯息可供观光局及相关单位研拟政策参考。

　　他独着或合着专书7部。其中独着《两岸贸易与台商运筹》 (台中沧海书局，2009年)，是他累积过去近20年的国际贸易实务经验及十多年教学、研究心得完成的一部力作。本书分为五大块十三章，从厂商及政府的角度，论述过去十余年来两岸经贸发展的互动过程，提供了许多政府及厂商可以参考的重要见解。

　　对两岸服贸协议的深刻见解

　　作为台湾海峡贸易交流协会理事长，龚春生对签订两岸服务贸易、货物贸易协议有着特别深刻的见解。去年他在出席第23届海峡两岸关系学术研讨会时表示，当台湾许多人都在抱怨年轻人的起薪22K（2.2万元新台币）太低时，有些年轻人却盲目地附和“3·18学运”，无形中成为支持22K的盲从者。

　　他说，大家不妨想想看，一群年轻人拿22K薪资之所以偏低，主要原因是产业投资不足，拥有同样专长的人太多。如果陆资来台，在台湾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由于专才需求殷切，远远超过台湾市场所能供给，年轻人的22K薪资不是必然上升了吗？事实上，这一次“3·18学运”的支持者中，有些人并不了解，当他们未经思考就去附和那些别有用心的政客时，他们其实正在反对自己的利益。他们并未体会到，当陆资来台为台湾创造了一个更具竞争的环境时，他们将更具和业主谈判薪资的筹码，在生活中也更容易获得高质量、低价格的财货及劳务。如理发业，10年前一般理发店要价为新台币300元，但现在却到处充满着100元的廉价理发店，这正是自由竞争的结果。

　　他指出，台湾民众在面对服务贸易协议及货物贸易协议时，必须明白，台湾厂商的利益并不必然等于自己的利益。因为站在一般台湾厂商的角度，他们当然反对陆资进来，因为陆资进来会压低他们的利润空间，他们的想法当然和大部分台湾人民的利益是背道而驰的。虽然如此，政府也并未任凭这些可能会受到损害的台湾厂商自生自灭，而是针对不同对象实行振兴辅导、体质调整、损害救济等三种调整支持策略，提升其竞争力及辅导转型。

　　他认为，为使台湾22K的薪资水平能够有更多提升的机会，两岸服贸协议及货贸协议理应尽速实施。政府、执政党及人民应可从三方面着手：第一，政府方面，努力与媒体沟通，要求媒体应以公平、公正、理性的态度，据实报道及评论两岸新闻，避免误导民众及哗众取宠。第二，政党方面，执政党应动用组织与宣传的力量，在网络上传播正确的信息，以免误导群众。第三，人民方面，体认两岸本是“一家亲”的事实，摆脱意识型态，参考政府相关网站的信息，做出理性判断。

　　龚春生强调， 苏贞昌认为服贸协议所创造的GDP太少，带来的工作岗位也太少，不值得签，且“签署两岸服务贸易协议是黑箱作业”。但事实并非如此，应该说两岸服贸协议所带来的利好绝不仅仅是现在公布的数据所能体现的，它所带来的好处比它的问题多了很多。而且，两岸服贸协议是经过多次论证以后做出的决定，是经过慎重思考的。